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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逝水流年-小说』上海下雪了

日期:2022-4-15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素馨坐在暖暖的摇椅上,身上盖了张绒毛毯,手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咖啡,霭霭地冒着热气。宽大的棉家居服和微卷的长发把一脸素白的小脸淹没在里面。她的眸子里宁静而空茫,脸上不变的微笑倾向听家明给她念书里的故事。

故事完了,家明抬了抬头无意地说:“素馨,你知道吗,上海要下雪了呢。”

“上海要下雪了?”

素馨的脸上掠过一丝犹疑,喃喃地重复:“啊啊,上海要下雪了么?”

她挣扎着从摇椅上起来,团团乱转的找东西。家明跟在她后面,急急地问:“素馨素馨,你要找甚么?”

“找电话啊,我要告诉他,上海要下雪了!”

家明哽了一声,紧紧地抱住了她,呜咽着迭声呼唤:“素馨你回来呵,素馨你回来呵……”

初时也不是这样的,和程洋在一起,总有着说不完的话。有时候是素馨说,有时候是程洋说。两个人配合的默契叫人为之侧目。那时的素馨满脸的神采,顾盼间妙目流转,千般风情只对着程洋展现。带她来这个圈子的家明,懊恼之余总是讷讷,心里清楚素馨只不过当他是兄长,程洋,优秀出色的程洋,才是她的真命天子。

那时候素馨在一家幼儿园当老师,整天陪着咿咿呀呀的孩童们嬉戏,温温软软地哄着孩子们说话。总是一袭改良的旗袍,或者是淡灰色的,或者是暗紫色的,又或者是黑底或白底衬着反色的缠花。古典的装扮,一颦一笑间,说不出的风情和优雅,略带着天真的笑颜,生生晃了程洋的眼。程洋就在幼儿园外墙,倚着他那辆白色的宝马,笑吟吟地看花了眼。

不是没有疑虑的。素馨一向谨慎,尤其是感情的事,更作不得儿戏。程洋实在是个优秀的男人。抛开身家背景不说,他的学识风度,为人处事和那份气质,就能叫人折服。若真要寻出什么缺憾来,就是花心了些,长着一对桃花眼,女人缘好得吓人。但男人哪有不花心的呢?素馨总是一副淡定的样子,觉着,感情这东西是自己的,就是自己的,不是,强求来也无用。所以,由得程洋偶尔间的逢场作戏。有时候几位女郎分不了轻重,玩得过了火,她也会沉下脸来略惩薄诫一番。

一开始的时候就问程洋,怯怯地,犹疑着:“为什么是我呢?”

程洋就笑,朗朗的:“傻丫头,这有什么为什么?我要的女人,不一定是艳丽的女子,不一定是在商场上跟我并肩驰骋的女强人,不是跟我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,也未必是留洋回来镀了金的女博士,我只要一个能全心全意爱着,而我也爱着她的女子……”

张口就唱起了歌:“人世间的百媚千红,我就偏爱你的风情万种……”

实实是幸福的。虽然未定婚期,却也见过了公婆。程洋年纪已不算轻,一般人家男子这个年龄,怕早已是当了爹的。但程洋却不急,晃晃悠悠的到了三十几。双亲看着小家碧玉的素馨,神色不定,一番接触之后,也展了笑颜,将那只玉镯套上了她的腕。准婆婆是昔年标准的上海名媛,烫过头发,整整齐齐的挽了发髻,一身丝绒的旗袍衬得仪态万方。程洋的父亲也是军人出身,显得很有些严厉。素馨看着这样的阵势,不禁也有些怯意,一见过了关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和同样紧张着的程洋看对了眼,眸子里满满的笑意。

小俩口就住在了离别墅不远的另一幢房子里。

程洋忙,总有着处理不完的公事。索性叫素馨辞了职,安安心心呆在家里做准少奶奶。说着,等忙过这一两年,就把婚事办了。程洋是欧化的人,这般的“封建残余”,他是断断不放在眼里的。

素馨开始时也有些不快。毕竟结婚和同居,终究不是一回事。双方的父母也催,但看着程洋忙得晨昏颠倒的样子,张了张嘴,也没说出什么来。

日子就这样过着,程洋依旧忙。有时候,素馨寂寞了,就请以前的朋友来家里聚聚。家明就总陪着她在酒桌边忙碌,准备食物啦,找音乐啦。有时候也会欲言而止地叹口气:“素馨,你快乐吗?”

素馨正在往一只高脚酒杯里倒香槟,闻言愣了一下,笑得甜甜蜜蜜:“当然快乐啊!洋对我很好。”

日子若是一直这样下去,倒是不失为了桩美满姻缘的。

只是,不知是渐渐倦了感情,还是失却了新鲜感。程洋夜不归宿的时候多了起来。初时还会疲倦地解释,去哪里哪里出差了,赶不回来;又或者,应酬时喝多了酒,忘了打电话回家。后来就懒得吭声了。只把西装外套往椅子背里一挂,有时候连澡都不洗,就躺上床上去,睡得不省人事了。

素馨也不敢吭声,问得多了,程洋就嫌烦,冷着脸,自顾自地看着他的报纸。一个人的时候,素馨心下气苦,免不了濡湿了眼,人前,却总是一副笑脸吟吟的样子。不是不相信程洋的,虽然没有什么山盟海誓,程洋却说过会很珍惜这一份迟到的感情。知晓素馨也是全心全意的爱着,没有理由这么快就厌弃。却担心爱情不过是风花雪月后的抽离。况且,程洋不是没有过脂粉堆里打滚的时日。

素馨试图着找回原来的感觉。

经常小心翼翼看着程洋的脸色说话,想打破家里沉闷的气氛。

记得那年冬天特别冷,上海已经是许久不曾下过雪了。看到报纸上的天气预报。素馨想起程洋曾说过要带她去看雪,看看时间,已是晚饭时分了,就抓起电话,拨了过去:“洋,你下班了吗?”

电话那端应了一声:“唔。”

“呃,方便说话吗?”

“有什么事?你说吧!”程洋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。

素馨抓着电话噎了一下,好脾气地说:“上海要下雪了呢,好几年不下了,北方雪就更大了,我们可以……”

话还没完,就被打断:“你有没有搞错啊?怎么像个孩子一样?下雪有什么了不起的?没见过下雪吗?我正忙着呢,不跟你说了。”

电话就挂断了,素馨愣了半天,才发现嘴里竟有着苦苦涩涩咸咸的味道。日子还是要过的。素馨越来越沉默了,看着程洋疲倦的脸,日渐消瘦的样子,心就成天成天丝丝的揪痛了起来。

事情出在情人节那一天。

程洋没有回家过年,打他的电话,永远都是关机,家里人都找不到他。素馨在家里象没头苍蝇似的团团乱转,担心着程洋的下落。家明在她身边劝他宽心,说是这么大的一个男人了,不至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。

素馨万般无奈回娘家过年。年初的几天总是走亲戚的时候,素馨却懒懒地卧在家里,没什么心思到处走动。说起来都羡慕她找了个好男人,却不知千般有苦自己知。她是实实地想不明白了。

年十二那天就是情人节,二月十四号。素馨不顾母亲的挽留,执意回到了小家里。那一天,上海居然下起了密密细细的小雪子,打在人脸上,生生的疼。还未到家门,看到车库里那辆白色的宝马,她的心一下子雀跃了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,满心地欢喜。屋外里寒风阵阵,但打开门却是暖意融融。一阵暖风迎面袭来,还有一股暧昧的空气。将近一个月未露面的程洋怀里搂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,正在亲昵。

那女人精致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,程洋却十分镇定,一脸无所谓,听之任之的表情。

素馨忽然觉得自己双腿有些发软。她一步一挪到他们对面的沙发上,坐下。有些难以置信地问:“这一个月,你就跟她在一起?”

程洋燃着了一支雪茄,深深地吸了一口,又呼出了烟雾,抬着看着它袅袅上升,有些轻佻地笑了笑:“是啊。”

“程洋你告诉我,你是玩玩的,还是动了真情?”素馨竭力控制住自己想崩溃的感觉,狠狠地握住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

“素馨,算了吧,你也不是小孩子了,若是玩玩的,我会带她回家吗?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!”程洋轻咳了一声,把烟灰弹在素馨精心布置的长毛地毯上。

三个人都沉默了。素馨就这样定定地看着程洋那张帅气又略带憔悴的脸,从头至尾没有去看那个女人一眼。

所有的故事都结束了,童话只到王子和灰姑娘结婚那一天。没有人会续下去,王子会不会爱灰姑娘一生一世,谁也不知道。也许王子厌弃了灰姑娘,又娶了某一国的公主。素馨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,没有回头再看一眼,向门外走去。

那一年的冬天,上海的雪,下得竟有些大了。

素馨到家明住的门口,只按了门铃,就软软地滑倒在地上。

她不记得是怎么缓过来的。只知道大部分时间都伤痛着,或者说不愿意醒来。直到,直到春暖花开。直到家明跟她求婚,直到另一个婚事逐渐地操办起来。

素馨更沉默了,脸色一直素白,仍不喜胭脂,也拒绝热闹的场面。家明对她呵护备至。隐隐的心里有些欠疚。所有的家具,由着她布置。天蓝色的基调,水晶的烟缸,酒柜里的红酒,蓝色的男式睡衣,书柜里的圣经……统统都是程洋的爱好。家明的眼神中有着包容,有着谅解,也有着难以言喻的痛楚。

再见到程洋的父母,是在初夏的时候。一直以为和这对威严的老人不会再有甚么交集,所以,当他们出现在素馨面前的时候,她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。

程洋的母亲红了眼:“素馨,去看看洋儿吧,他……”

语音未落,竟是失态地嚎啕了起来,歪倒在丈夫的怀里。素馨忽然心中掠过一丝不详的预感,将问询的目光转向了程洋的父亲。这位军人出身的老者,也禁不住有些哽咽:“洋儿他……时日无多了,他一直,一直在喊你的名字……我们希望,你能去……看看他。”

素馨记不起是怎么到的医院。跑过医院走廊的时候,她甚至不顾自己穿的是窄窄的旗袍和细高跟的鞋子,只记得满个医院都是白白的颜色,还有难闻的消毒水的味道。开门时,看到程洋就这样躺在床上,全身插满了大大小小的管子,白色的床单,消瘦的脸庞,已经没有了昔日的神采。素馨禁不住绝望的低呼了一声。他听到声音,微微地睁开了眼,眸子里满满复杂的神色,竟再也撑不住,流下了泪。

素馨伏在床边哭得肝肠寸断,恨恨的咬碎了牙:“程洋程洋,你怎么这以这样骗我?你怎么可以这样支开我让你一个人承受这许多苦楚?程洋啊………”

程洋轻抚着素馨地秀发,微微地颤抖:“啊,素馨,我的素馨……我原以为,原以为是能够和你厮守到老的呵……”

……

程洋说:“素馨,我喜欢你穿旗袍的样子,以后你来看我,就穿给我看好么?”

程洋说:“素馨,不要哭啊,你在我身边,我好高兴,真的,别哭,你一哭,我心里,喏,就是这里,就疼了啊……”

程洋说:“素馨,下次不要挤公车了,你身体本来就不好,还拿着鱼汤。我叫司机接你,好吗?”

程洋絮絮叨叨不肯睡觉,拉着素馨的手,只说话,眼里满满地不舍。

素馨对同样身为医生的家明说:“家明,我想留一个程洋的孩子……可以吗?”

家明为难地说:“素馨,要知道,目前程洋的情况……可能已经很难取到存活率高的精子了,他不是一个健康人,人工授孕的机会很低……啊,不过你不要绝望,我们可以试一试。”

程洋走的那天,已经是冬天了。天灰蒙蒙的,云层也厚,他转头望着窗外,忽然想起来:“素馨,今年上海会下雪呢,你不是爱看雪吗?我们一起看雪罢?”

素馨握着他的手,微凉,给了一个鼓励的笑容:“嗯,我们一起去看雪,当然还有我们的孩子。”

那个夜里,很安静,可以听到窗外风掠过电线杆子的声音。他们俩说着话,想着以前过去的种种,说着说着,许是累了,程洋笑笑说:“素馨,你上床来陪我躺会儿吧,我想抱抱你。”素馨温顺地躺在他怀里,替他轻抚着身子,很温暖很安心的感觉。渐渐地入了梦乡,梦里,有着程洋俊朗的笑容,激情的拥抱,相依相偎的甜蜜。忽然,那种感觉就远去了,素馨惊醒过来,抱着程洋微凉的身体,心疼地抚摸着他满是针孔的手臂,静静地坐着,看着窗外的朝阳缓缓的升了起来。

天亮的时候,护士进来了,随后,医生,程洋的父母亲也进来了,素馨只轻轻的竖起一根手指:“嘘,别吵,洋在睡觉呢。”

一对老人嚎啕的哭声并没有吵醒素馨,她就一动不动地抱着冰凉的程洋,久久的坐在床上。

程洋下葬的那天,素馨穿着白衣黑纱,以未亡人的身份出席了葬礼,并没有大哭,只静静地不说话,悲伤笼罩着这个小小的女子。她躲在自己的房间里,望着落英点点的贴身衣物,深深地叹了口气。换上了一袭旗袍,细细地描眉,将那锋利的刀片,朝着白皙的腕子,缓缓地划了下去:“洋,我来陪你了……”

她被救醒了,家明一直守在门外。只是,从此活在了自己的梦里,程洋永远活着,陪着她,那份刻骨铭心。

家明紧紧抱着她:“素馨素馨,你回来呵,你回来……”

窗外,竟下起了细细碎碎的小雪花,不若北国的密密麻麻,只是细细碎碎的。素馨忽而停止了挣扎,静静地呆在家明的怀里,微微娇嗔着:“家明,帮我去找那件白色小碎花的旗袍,好么?”

家明迟疑了一下,由得她在衣柜里找出来,竟也不避嫌,看着她光洁无瑕曼妙的身躯,和脸上若有若无的微笑,竟是痴了。屋里是暖暖的,素馨走到落地窗前,打开了玻璃门,一股沁凉的寒风激得家明一个哆嗦。正要让素馨把窗关上,却见她微笑着,向窗外纵身而去。只来得及抓住一个衣角,那撕落的轻薄白衣,看着她从十八楼就这样坠了下去,风吹起白色旗袍的衣角,衣袂飘飘,还有细细柔柔的黑发,映在漫天飞舞的小雪花中,无比的凄美。

家明嘶吼一声,无力地滑坐在地上,泪如泉涌。

那年上海下雪了,很难得一见的大雪,站在屋外,伸手接住那细碎的雪花,看着它们在掌心溶解,化成了一滴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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